住在紐西蘭Birdlings Flat的Leisa Elliott是個平凡女子。去年聖誕過後,她收到一個喜訊:她贏獎了,獎品是一件世間稀有的T裇,上面寫住「以擁有全球最醜樣草地為榮者」(Proud Owner of The World’s Ugliest Lawn)。

Birdlings Flat位於紐西蘭南島坎特伯雷區,而Leisa的家則在海岸線上。她的草地之所以「最終得到了全場大獎,全憑無人著緊」——這片乾爆草地從來沒有得到Leisa的灌溉。

Leisa住在一個小農村社區,平時靠打井取水,所以她堅持節約用水。她認為要經營綠草如茵的草地跟永續生活理念相違背。「對我來說,飲用水是用來飲用,不是澆草。」她在英國《衛報》的訪問中如是說。

那不是說她的草地一直乾枯如此,她只是一直把打理草地的任務交給大自然。「大自然負責澆這裏的草。雨水來到時的變化驚為天人。由沙漠變成綠洲,美不勝收。」她交給大自然的,不只是草地,還有池塘的萬物。「很多種類的雀鳥在裏面飲水沐浴。鐘雀、扇尾鳥、銀眼、不同種類的雀鳥,烏鶇、八哥,還有更多。蜜蜂和壁虎也把這裡當作家。」

“對我來說,飲用水是用來飲用,不是澆草。”

「全球最醜樣草地比賽」是瑞典Gotland自2023年開始邁向世界,向全球廣招醜樣草地的相片,藉以鼓勵節約用水,改變大眾對經營翠綠草地的想法,強調可持續生活的重要性。選出Leisa Elliot的草地作為今屆得主的評判表示,她的草地是氣候抗逆的見證。「這種努力節約用水的表現是一個啟迪人心的例子,反映與環境和諧共處之道。她選擇放棄對綠色草地這種有違自然的追求展示對地球最珍貴資源的深切尊重。她的草地可能不會贏得選美比賽,但其可持續性和適應性贏得了人心。」

在另一個世界,或者翠綠的草地代表永續城市景貌,反映城市人嚮往「親親大自然」。但是在我們這個氣溫已過攝氏1.5度臨界點的世界,草地吸收溫室氣體的能力低,亦無法為萬物提供棲息地,由於是單一品種而不利於吸引蜜蜂、蝴蝶等昆蟲和雀鳥。在越來越炎熱的城市,把應該用來栽種可孕育生態和降溫的樹木的空間用來鋪墊草地,純粹是為了一個「靚」字,好讓「享受大自然」的人在悅目的打卡地方,吃著用即棄塑膠盛載的野餐,實在是環境難以負擔的奢侈。加上傳統草地需要大量的水去灌溉和維持,要保持翠綠更要用化學肥料、殺蟲劑等,一切終歸流入泥土和水系統,造成污染和危害生態。

但世界上的都市綠化帶都是草地,早在2014年已有研究表示高達70-75%。

就當水源就如以前教科書所言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此舉本身就是像名牌袋一樣奢侈。然而如今全球暖化,水資源越來越少。聯合國環境署(UNEP)預測城全球面對缺水的城市人口會從 2016 年的 9.3 億人增至 2050 年的 17 億至 24 億人。要是現今的耗水和污染情況維持不變,在五年後的2030年,全球約有一半人口會面臨嚴重的水源壓力。

先不談五年後的事,談現在,在發起比賽的瑞典最大島嶼Gotland,乾旱和缺水是周時發生的事,所以節約用水是居民日常。曾經聽比利時朋友提及當時家鄉天氣乾旱和缺水,淋草洗車變成違法的事。

近年越來越多人發起「去草地化」。英國環境組織Plantlife在2019年發起「No Mow May」。這個以粵語講挨近粗口的宣傳活動,其實是呼籲大眾在5月的繁殖旺季暫停打草,讓授粉昆蟲得到享受野花盛宴,同時降低城市溫度,促進碳封存。翌年,美國城市Appleton亦予以效發,鼓勵大眾在5月刀下留草。

此外,「rewilding」、「anti-lawn movement」、「delawning」等亦成為異曲同工的關鍵詞。

那麼不要草地,又要甚麼?西澳大學園景建築學系教授Maria Ignatieva曾研究瑞典流行的原生品種草地和無草草地(grass-free lawn)。知名環境人士David Suzuki的基金會則提倡把草地改為其他用途,例如食物森林(food forest)乾式園景(xeriscape)Hügelkultur(德語的hill mound,意指大堆土堆肥),或種植本地原生植物、能疏導雨水的植物和夾雜野花的野草。但有一樣最能夠做到的老方法就是植樹。

「樹提供很多『看不見』的生態益處。它們能夠吸碳、釋放氧氣、調節溫度、預防水土流失、減少污染和噪音、減少水浸或地表徑流、提供野生棲息地,以及改善人們的精神和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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